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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设局

 
 
 

日志

 
 

哭四出  

2014-09-23 20:13:16|  分类: 曲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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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四出
师傅经
网摘
鬼门关前哭四出——于宝林先生葬礼随记 
  
作者:李非森   


下午1点半到的西北角清真大寺。门口已经站了好些人,有好几位穿着孝。陈树桐、左春来刚好从里面出来站在那儿说话。不一会儿,佟有为也来了,披麻戴孝一身白,我盯着仔细看来看才认出来,脸上挂着悲戚,全然没有台上的坏样。陈鸣志、马树春、邓继增、王志新等也陆续出现,都一身孝服。朋友说:“你看陈鸣志那一身装扮,真像阿拉法特。”我一下子憋不住笑了。门口还站着几位低声说话的人,不太认识,但听见嘴里嘀咕的都还是“相声”。 

    我撺掇朋友想跟佟马陈几位打个招呼,还没等上前。马树春转过头来已认出了我们,他微微颔首,走过来说话,佟有为也跟了过来,二人都显得憔悴而疲惫。 

   “老先生们一个个都走了。看一眼少一眼了。”马树春一只手扶着寺前的栏杆,说话的时候有些伤感:“他们有很多好东西啊,真应该留下来呐。我常常深有感触,想力所能及地做些什么。等忙过这些日子,一定找时间写写心里的话。”我说:“这几年回归茶馆园子把相声又救了。”马树春肯定地表示赞同:“对。这里面有我师父于先生怹的一份贡献……”我接着说:“您看名流里面,每次都有很多年轻观众。”马树春道:“这是最让我们高兴的地方。年轻观众越来越多,文化层次高的观众也越来越多。”“这本身说明相声确实是一种文化。”我回应道。 

    提起南开大学,马树春说:“有一次,南大中文系十几位老师来茶馆听相声。我们很紧张啊,他们可都是语言、文学专家呐。行话讲要把点看活啊,最后我们使的是文章会,效果还不错。去年电台搞曲艺进校园,我们去了理工学院,很遗憾没能去南大。”我说:“有机会您们要来南大演演啊。”他们畅快地应承着,佟有为指指马树春:“联系什么的,就找他,跟他说就行!”马树春想掏张名片给我们,穿着一身孝服,不太方便,他就很认真地上下摸索了好几次衣兜,方才慢慢地拿出,轻轻递过来。 

    旁边有北京文艺台的一位记者,看到我们说话便走了过来,大家就又说了几句。清真古寺,白衣孝袍,不惑的艺人,年轻的看客……这样在一位相声老人的葬礼上讨论一门艺术的境况与命运,我的心里充盈着淡淡的伤感。 

    接近两点的时候,大家陆续都进到寺内,在院子里候着。人没有想象中的多,大都站在那里,女眷们则倚着廊柱扎堆聚在一起。一副窄小简朴的棺木就静静放在堂前,外面蒙着清真绿的呢罩。 

    朋友眼尖,一下便看见了刘春慧。就上去打个招呼,刘大姐狠热情,忙把我们介绍给旁边的家眷,几个穿孝的女人唏嘘着连声说“谢谢”就要跪下来行礼,顿时慌得我们手足无措。刘春慧提起老爷子话里很惋惜:“怹好多东西真是好啊!人一走,就没了。一些音像资料由于各种原因根本没反映出怹的水平,差太远了……” 

    到点了,阿訇们从堂里鱼贯而出,挨个跟跪着的孝子握手。然后围着棺材站了一圈,一炷香火在他们手里轮番转罢,便开始喃喃吟经,祝逝者一路平安,早入天园。院子里一片寂静,除了阿訇的低吟唱诵。太阳照在堂前的古树上,暖暖地,有些眩目。 

   念完经,阿訇大喝一声,一群人抬起棺木就走,出门的时候我跟王志新打了个招呼,他连说:“谢谢啊,劳驾还跑过来。” 

   人们跟着出了寺,到街上跪了一下,然后上车,直奔坟地。 

    没有精美的棺木,没有华贵的寿衣,没有花里胡哨的纸车、纸轿、纸人、纸马,没有旗、锣、伞、扇的仪仗,没有吹吹打打的乐队,也没有漫天抛撒的纸钱……街上的车马熙熙攘攘,路旁的容颜笑靥如花,没有人知道丧车的棺木里躺着谁。一位曾带给这座城市那么多欢乐和笑声的老人就这样悄悄走过最后一程。 

     “第一天,来到了,鬼呀么鬼门关,死去的亡魂那,两眼就泪不干那,我佛呀,如来呀,噢嘛呢叭咪吽啊……第二天,来到了,恶呀么恶狗村,许多的恶狗阿,活活的吓死了人那,我佛呀,如来呀,噢嘛呢叭咪吽啊……第三天,来到了,望呀么望乡台……” 

   晴空,暖阳,下葬埋人的好天气,鬼门关、恶狗村、望乡台、断魂桥,那边也该是个好日子吧。 

    到了第二回民公墓,孝子亲眷下车后跪了一片,陈鸣志在那儿轻喝着安排。阿訇在墓穴边念罢经,几个人轻轻把白布裹着的老人从棺内抬出。我的心一阵发紧,这窄短的白布里面裹着的就是曾让千万人捧腹绝倒的艺术家么? 

    “看一眼,看一眼,最后看一眼!”阿訇把白布撩开,让家眷再看一眼逝者的面孔。女眷们涌上去,就要嚎啕,阿訇大喝着“不许哭,不许哭!”旁边的孝子、弟子、亲友和看客们都伸首看了看。我迈了迈步,却没有上前。我不想看到这个老头现在的形象——就让那副头顶五张帕克牌式佛冠、活灵活现生动挠人的面孔永远留在心中吧。 

     覆上了白布,覆上了石板,阿訇喊着:“孝子亲友一人一锹,都下去跪经吧。”黄土,就扑簌簌落下来。马树春跪在那里脸憋得通红,不时用手擦试眼角。佟有为接过锹埋了几下土。陈鸣志、邓继增远远站着,一脸哀色。嚎啕的悲哭声刹那间于耳边响起,粗糙的泥土在阳光下闪耀着惨白的光芒,成片的坟茔看得人眼晕心虚。一种想哭的冲动突然涌上来,我使劲忍住了。 

    顷刻,一座新坟垒起,与旁边的一座座没有任何区别。孝子亲眷们越发嚎啕,悲声凄厉,响彻墓园。哭吧,哭吧,哭他个四出,哭他个千回,哭得鬼门关前的恶狗瑟瑟发抖! 


    离开的时候,大家没有什么言语,阳光还是那么灿烂地打在每个人的脸上,成群的坟茔在视野里渐渐远去。我使劲寻找着刚刚垒起的那座,却无法确定。如果不立上碑牌,谁又会知道是他?“老艺人不懂得贪功,相声行也不善于总结”谁又会记得他?我在心里轻轻问道。 

    哀,就让我们这些看客和听者来记住这位使相声在茶馆中兴进而可能推动整个相声艺术复兴的功臣吧。 

    千年终将证明,他会在茶馆园子里的欢笑与喝彩声中得到不朽! 

李非森   
200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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